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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赋诗(微电影剧本)
发表日期:201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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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剧 黄兆森

  上杭古城的临江路。

  镜头从南门大桥先俯拍水流不息的汀江,后再依次仰拍垛子岸上的巨大古榕、阳明门与古城墙。

  临江楼外观的摇镜头。

  推开厚实的木门,一座外三层、里二层的楼房呈现在观众的眼前。而在三层楼房的底层和二层楼前的上方,各有石砌藻饰的三个拱形廊檐。它们犹如六个巨大的永不凋谢的花环嵌在屋前,显得庄重而典雅。(特写)

  毛委员的临时住处——临江楼二楼的东厢房。其摆设异常简陋:只有陈旧的木桌与竹椅。

  在二楼前面阳台的走廊上,摆着十几盆金黄耀眼、芳香扑鼻的菊花。

  人们可在走廊上去眺望浩荡的汀江,以及对岸经霜后火红的枫叶和遍地似金的野菊花……

  在临江楼二楼的前厅。

  毛泽东分别接见了红四军第四纵队司令胡少海、政治部主任谭震林和肃反委员会主任傅柏翠。

  在听取了他们的工作汇报之后,毛泽东指示道:“你们要抓紧时间筹备成立闽西苏维埃政府啊!”

  他们点头称是。

  胡少海和谭震林分别向毛泽东挥手告别。

  毛泽东远眺隔江南岗由黄菊铺成的“黄地毯”,转身向傅柏翠道:“傅先生,今天是农历多少啦?”

  傅柏翠笑着反问道:“毛委员,难道你忘了,明天就是重阳节——又称‘菊花’节啊!”

  毛泽东顿时觉悟道:“啊,秋菊盛开的重阳节啊!是的,孟浩然的田园诗《过故人庄》就有‘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的诗句,这充分体现了诗人‘语淡而味终不薄’的特色和魅力。就说‘还来就菊花’的‘就’字吧,就很值得玩味。诗人只用一个趋向动词‘就’,极为生动而深切地表现了自己对故人十分依恋的真挚之情。”

  稍停,毛泽东又继续地说:“同时,我还想起了黄巢的一首菊花诗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傅柏翠赞赏地说:“毛委员的记性真不错,黄巢的菊花诗的确是这样写的。”

  此时,毛泽东凝视着走廊上放着的盛开的菊花,只见它们正以向上15度的角度舒展着枝叶,而使其叶面能最大限度地接受阳光的沐浴。

  过了许久,毛泽东才接着说:“黄巢的想象力多丰富呀!他把黄菊的花瓣想成壮士们的盔甲。不仅如此,而且他还有伟大的抱负——‘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表明他要率领起义军攻克长安主宰京都。何等的气魄,这哪里是封建文人能想得出来的?”

  毛泽东在走廊上来回地走着方步,说:“我记得,黄巢的另一首《题菊花》诗是这样说的:‘飒飒西风满城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寒秋盛开的菊花,无法引来蜂蝶,只能孤芳自赏了,真是生不逢时啊!于是,富有浪漫色彩的黄巢决心要想当司春之神,让菊花改为春天盛开,以便与百花艳斗奇。”

  傅柏翠由衷地折服毛泽东的真知灼见,赞同道:“是的,黄巢的菊花诗多豪壮,但又不失含蕴。封建文人哪能跟他相比?”

  毛泽东双手叉在腰在踱步,若有所思地笑道:“不错,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超过所有的前人!”

  傅柏翠说:“我们的共产主义事业是前所未有的伟大事业!”

  毛泽东条分缕析地说道:“想当年,太平天国石达开部将石国宗率领数万人攻打上杭城,也未能拿下来。而我们红军呢?一次就把它拿了下来。这并非是守城的卢新铭军队比当年清军弱小,也不是我们攻城的红军人马要比石达开的人马多,而是我们紧紧地依靠和充分发动群众。在攻打上杭城的时候,地方上的同志做了大量的群众工作,发动全县区乡赤卫队和农会会员几千人,密切配合红军攻打上杭城。再说,城里的群众也积极而及时地为我们通风报信,而当年的太平军就不可能做到这些。”

  此时,毛泽东走到一盆菊花前又停了下来,说:“当然,黄巢和石达开都不愧为古代的英雄,他们既能战,也能诗。要不,古人怎么会说‘英雄马上得天下,自古英雄能解诗’?

  傅柏翠点头称是。

  毛泽东由衷地敬佩道:“在我们红军里,你和朱德都是首屈一指的解诗英雄,陈毅也是一位解诗英雄。”

  傅柏翠连忙摇头否定道:“我只是一知半解,哪能滥竽充数呢?”

  毛泽东打趣道:“想不到傅先生在这方面倒挺谦虚!”说完,毛泽东仰天大笑起来。

  尔后,傅柏翠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毛泽东又以古喻今道:“自号‘冲天大将军’的黄巢,也曾攻下长安做了皇帝,但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在他起义的10年里,他所经过的州郡不少于几十个,却从不派兵去驻守其中险要的雄关重镇。后来,他虽说攻下长安,做了皇帝,但只有巴掌大的地盘,最终由于缺乏牢固的地基,而导致失败。前车之鉴,告诫我们:我们需要像黄巢那样有雄才大略的人民英雄,但我们千万不要有他那种的流寇思想和成功后享乐腐化的忘本思想。”

  略停,毛泽东又接着说:“黄巢年轻的时候曾经贩卖私盐,早就表现出其侠义勇为、同情农民的好品质。因此,他才会深得民心,起义数月就聚众几万人。如今,蒋介石禁止食盐进入苏区,妄图扼杀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我想,要是黄巢生在今天,他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啊!”

  这时,毛泽东又有所悟地说道:“我想起了一件佳话逸事。相传,一次苏东坡看见王安石的两句咏菊诗:‘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遍地金。’苏东坡始终认为,既然菊花敢与秋霜鏖战,那么即使花枯也不至落瓣。于是,他就挥毫在王安石诗后续写‘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加以讥诮。后来,苏东坡被贬谪到黄州,才发现后花园中的菊花竟是落瓣的。这时,想起以前自己对王安石咏菊诗的讥诮,他深感惭愧。这就叫做‘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要是苏东坡来过闽西各地,他就不会犯上述错误了。”

  临走时,傅柏翠再三恳求道:“毛委员,古人云‘放逸偷闲摅雅致,不写诗词何高吟’。明天是重阳节,你可得写一首好诗送给我呀。”

  (字幕)1929年的重阳节。

  毛泽东坐在临江楼二楼阳台上。

  在毛泽东的眼前,呈放着菊花的婀娜多姿:有的似高山流水,从蕊里伸出逶迤直下,垂到花盆中;有的花瓣紧紧地包着花蕊,层层叠叠,像一朵朵永远开不败的魔球,朵朵菊花繁星点点,万朵菊花连成一片。

  在毛泽东的眼前,呈放着菊花的五彩缤纷: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黄的赛金,绿的贵过翡翠。

  (旁白):“在我国古代的重阳节里,素有登高、赏菊、插茱萸、佩菊花、放纸鹞、饮菊酒和吃重阳糕等习俗。而在近年来,毛泽东都在战争环境中过重阳节的。前年,他在宁冈主持召开著名的古城会议中度过重阳节。去年,他又在宁冈主持召开了湘粤赣边界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后度过重阳节。今年,他就在上杭古城的临江楼度过重阳节。”

  毛泽东的独白:“宽广、高达和壮美的秋色啊,极大地胜过了春光。让我也来赋诗吟词来挥洒激情吧!”

  稍停,毛泽东继续独白:“我既不学王维等人借景以抒发望乡思亲之情,也不学陶渊明等人借物寄托幽居傲世之志,更不去学有些人借情以表达叹老嗟生之慨。我决心向古人挑战,以全新的艺术,去歌唱一曲无产阶级革命者的人生之歌!”

  (旁白):“俗话说,‘天上一日,人间十年’。有限的人生与永恒的宇宙相比,更显得短暂,人们更要珍惜今天!”

  于是,毛泽东就在铺开的稿纸上写下了《采桑子•重阳》的第一句诗:“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旁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三次攻打龙岩城,又一举攻克铁上杭,开辟了闽西革命根据地。在这以战斗赢得胜利中度过的重阳节,显得格外有意义。”

  毛泽东接着写道:“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毛泽东的独白:“我已经赞美完了战地的秋赏,继而就得转而吟咏战地的秋风。”

  毛泽东欣然地命笔写道:“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

  (旁白):“只有秋,才给农民带来丰收的愉悦,诗人咏志的豪情。”

  此时,在毛泽东的耳旁响起了当年流传在闽西的革命歌谣《革命成功万万年》来:“九月里来是重阳,实行共产有春光。男女努力同革命,助善除恶弱变强,平等自由有主张。”

  毛泽东情不自禁地昂首歌吟道:“胜似春光,寥廊江天万里霜。”

  随着毛泽东的《采桑子•重阳》一词的特写,迭印出下述画面:辽阔而壮美的苍天、黄花、秋风和江景!

  (旁白):“在毛泽东大手笔下的秋,显得多么的博大、深远、丰富、透亮、壮丽而热烈啊!从而,毛泽东的这首词就成了一代史篇、千古绝唱!”

  是夜。

  皓月当空。

  毛泽东偕同贺子珍、曾志同在临江楼上赏月。

  毛泽东仰望夜空,俯视汀江,触景生情地吟诵首:“临江楼,临江流,临江楼旁临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溜金井,留金影,溜金井里留金影,金井万年,金影万年!”